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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1月23日 星期六
2013年6月2日 星期日
毀滅性思考
毀滅性思考
物質依賴不管是對酒精、 K它命、安非他命、海洛因….哪一種依賴,一旦戒斷這些物質後,都會有其不同的後遺症,有些是立即出現的,例如: 盜汗、心悸、手發抖、無法入眠、嘔吐、食道逆流、幻覺、失憶、、焦躁不安亦或完全失去動力、思考能力、我們稱之為戒斷症候,這種戒斷症候比較明顯的症狀在一兩 週內大致上都會逐漸緩解消失,在隨後的幾週內也將會更加的緩解。
戒斷症候雖然是一個成癮患者極難克服的關卡,且往往只好以放棄、投降來收場、因而再度一頭埋進酒精或毒品的深淵中,但這總還是在某些環境或藥物治療的協助下還能算得上是不太困難的過程。
但是隨之而來的才是真正叫內行人看了會心寒膽顫的長期後遺症,在精神症候裡有一種叫做創傷後壓力心理障礙症,唸起來有點繞舌,英文比較簡單,叫
PTSD(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
PTSD 不單是字面上的意思,不是只對類似狀況的在生活中的影響,更是包括與這個當時的創傷在日後生活中,心理思考與心靈深處與該創傷間的互動(Dynamic),
例如: 防衛、證明、強制、僵硬、隱形、突發性情緒、突發性身理狀況、極端 ....,這些狀態有時呈現在思考、精神上,有時呈現在身理、行為上,這種心靈裡(比較深層的記憶、想法)存在的刻痕,這種症候的影響常隨著受創個案的年齡,產生不同的影響力,嚴重時的狀況甚至直接危害自己的生命,甚至…危害到他人的生命。
這是 PTSD 的描述;但在一個長久的物質成癮患者的的生命經歷中,患者經由酒精或毒品做為介面與家庭、社會的接觸下,在患者的記憶中所留下的各式各樣的刻痕,並不比上述的PTSD 輕鬆,所以即使已經停止了酒或毒品後隨之而來的影響,必然將會在往後的生活裡,隨時伺機介入患者的生理、心靈、思考、行為裡。
成癮患者往往在不知道或不在意這種後遺症的肆虐下,終於在斷除成癮物質後的幾年後,因為這些扭曲的思考互相交互纏繞,再度把生活完全的溶入酗酒與吸毒裡,即或不然,也將在被這些後遺症的轄制下,失去了心靈的自由!
成癮康復的目標是 - 清醒(Sober),而不是單單只沒有使用成癮物質、或有沒有穩定工作賺錢、或家庭有沒有完整、或有沒有女朋友、…等等。
而是患者是否已經接納、承認了自己生命中不能改變的事實,並學會了認知它們存在於心靈中的角落,並逐一處理這些後遺症,終能從這種毀滅性的思考裡脫離其轄制,終獲自由!
黃紹基 于 2013/6/2
活命關鍵
活命關鍵
今天有一個個案打電話給我,說他撐不下去了…..他想來此地實施戒斷其無法停止喝酒的狀況….
其實我常在網路上的留言板、網路訊息、電話….中聽到家屬向我詢問,該怎麼辦?
有人問說: 「不能把他直接押來戒癮(酒或毒)嗎?」,
也有人問說: 「為何其它家人不配合呢?」,
也有人問說: 「這是命嗎?」如果我去死,他會改嗎?」,
也有人問說: 「我該如何幫我兒子防止他的婚姻破碎? 要不然他一定會更喝酒或吸毒的」,
有人也會問一些: 如: 「該幫他處理外面的債款嗎? 該幫他繳罰金嗎? 該幫他處理易科罰金嗎? 該幫他娶一個老婆嗎? 該幫他買一棟房子好讓他珍惜家庭嗎? 該幫他找個事做嗎? 該帶他去某某宗教機構管束嗎? 該帶他去哪裡嗎?」
更常有人問說: 「我想算了,我可以跟他離婚嗎?」
不只這些,林林總總的疑問還有好多,但是、這都是家屬常問的,卻沒有一個是罹患酒精依賴或其他毒品依賴的患者所發的問題,我發現家屬拼命的四處問,患者呢? 則拼命的吸毒或喝酒,他們越有狀況,家屬就越會四處問,家屬愈發有能力處理事情呢;患者喝(或吸毒)的就更兇更久!
當然、最後不可避免的越來越糟的處境必定會來臨。不用去算命,這是完全可預料的。
因為活命的關鍵始終未出現,但其實這個關鍵其實常常出現,但是又因為家屬的能力遠遠的走在前面,從家屬身上所照出的影子,往往使得這種疾病原有的一線生機無法被實現,這種『能力』真實在令患者無法消受呀!
在本文中的起頭,那位自己正在處理自己的酒癮的個案,他已經突破了足以對他個人以及他的家人毀滅性的關鍵,為何?
如果家屬把所有患者該去面對的問題都幫他處理了,請問患者還有什麼可須處理的? 那個『活命的關鍵』將永遠不會出現! 而一直反覆出現的只是『致命的關鍵』!....當然! 從患者及家屬來看…那怎麼會是致命的呢?
黃紹基 于
2013/5/23
2013年3月24日 星期日
成癮康復的動機
成癮康復的動機
上一篇文章裡稍提及了此地的"衛教",但沒說清楚整個成癮衛教在做什麼? 剛好有人提出了問題,今天就來談一下此地衛教其中之一的目標: 其實是引導個案看見他在混亂思考下的“動機”,這些動機既是在混亂中成型的,基本上當然都是混亂的。
我舉個例子:一個剛報到的酒癮個案說: "當我被警察押上警車或救護車時,我聽到我3歲的女兒稚嫩的聲音說: 爸爸、你不要再喝酒喽,我好慚愧,所以我決定要戒酒。"
如果是還沒受訓練的輔導,可能就會說:"對、為了你的孩子,你這樣想就對了,加油!!! 一定要成功!!!"
以上的對話就一下子決定了整個戒酒戒毒的治療架構於混亂中了。
這個架構是以個案對親情的感受(例如罪惡感、使命感)來決定他的行動,也意謂著親情力強時,個案則會不喝酒或不吸毒。親情有裂痕時,或親情不太有激情時,個案則不必保持不吸毒不喝酒。
更意謂著整個過去的成癮病史,都是個案所能控制的,只是以前沒想到讓他趕快有個婚姻,好生出一個3歲的女娃,好講出 一兩 句讓他父親改變一生的話。
但是、如果一個3歲女兒的話能使患者停止酗酒、吸毒,那年邁還在賺錢養著個案的老母親呢? 七十好幾還在幫個案養著幾個兒女的老父呢?……..好混亂吧!
所以、我們在衛教中與個案的互動,其實是在讓他自己破壞掉自己原來的動機,而不是增強他的“動機”。
當個案的“動機”被在衛教團体分享中不斷的自己破解後,最後被淬練剩下的就是“誠實”,也就是 AA 裡的名言:“誠實面對自己”。
上一篇文章裡稍提及了此地的"衛教",但沒說清楚整個成癮衛教在做什麼? 剛好有人提出了問題,今天就來談一下此地衛教其中之一的目標: 其實是引導個案看見他在混亂思考下的“動機”,這些動機既是在混亂中成型的,基本上當然都是混亂的。
我舉個例子:一個剛報到的酒癮個案說: "當我被警察押上警車或救護車時,我聽到我3歲的女兒稚嫩的聲音說: 爸爸、你不要再喝酒喽,我好慚愧,所以我決定要戒酒。"
如果是還沒受訓練的輔導,可能就會說:"對、為了你的孩子,你這樣想就對了,加油!!! 一定要成功!!!"
以上的對話就一下子決定了整個戒酒戒毒的治療架構於混亂中了。
這個架構是以個案對親情的感受(例如罪惡感、使命感)來決定他的行動,也意謂著親情力強時,個案則會不喝酒或不吸毒。親情有裂痕時,或親情不太有激情時,個案則不必保持不吸毒不喝酒。
更意謂著整個過去的成癮病史,都是個案所能控制的,只是以前沒想到讓他趕快有個婚姻,好生出一個3歲的女娃,好講出 一兩 句讓他父親改變一生的話。
但是、如果一個3歲女兒的話能使患者停止酗酒、吸毒,那年邁還在賺錢養著個案的老母親呢? 七十好幾還在幫個案養著幾個兒女的老父呢?……..好混亂吧!
所以、我們在衛教中與個案的互動,其實是在讓他自己破壞掉自己原來的動機,而不是增強他的“動機”。
當個案的“動機”被在衛教團体分享中不斷的自己破解後,最後被淬練剩下的就是“誠實”,也就是 AA 裡的名言:“誠實面對自己”。
蘆葦營 黃紹基 2013/3/19
我的工作
我的工作:
我常在電話中被家屬問到我是怎麼樣讓個案戒毒戒酒? 整個過程是怎麼回事? 我沒辦法在一通電話中跟他們講清楚,有哪個家屬會相信他的家人已經長達十幾二十幾甚至三十幾年的問題,他們用盡了一切的努力,力量、金錢、心力…都沒辦法改變什麼,每一個來電者自然不禁的狐疑…..有可能嗎?
有些家屬甚至直接告訴我“方法”、“目標”;
有人要我傳福音給他的家人,好讓個案因為有信仰後生命改變,因此不再喝酒或吸毒;
有些家屬拜託我,能不能把個案留久一點,錢不是問題!! 只要他待在這裡,不要回家就好!
有些家屬劈頭就問要多少錢,然後開始咒罵,埋怨個案把她家裡的錢都喝光了、吸光了! 最後告訴我他們每天都忙著賺錢去補個案因酒駕、易科罰金、監獄裡的零用錢、醫院的費用等等、幫個案養兩個媽媽已經跑掉的小孩,所以…..能不能有什麼保證會成功?
有些家屬要我務必幫他們支持這兩週,他已經安排了個案進入一個可以待的更長期的機構,請我一定要說服個案要聽話;
有些家屬在個案結速此地訓練後立即加強他們自己原來的方法,控管!!
雖然也有家屬事後問我,我到底跟他的家人說了什麼? 為何來此12天半後,她的家人不再吸毒或喝酒了? 但是這是極少極少數的家屬會做的事!
也就是說幾乎所有的家屬都在做同一件事,“想方設法防止與災害控管”。
但是、這卻跟我的工作完全顛倒,我的工作不是去防止他們在營裡或未來可能會去偷喝酒或偷吸毒,我常笑稱:“那是家屬或政府的工作! 我們是非家屬非政府單位”,我的工作不是防範個案,而是把承擔問題的主權交給個案,並引導他們心裡的眼睛能看見自己!
我其實也相當訝異有些個案,只是在一次的康復訓練後就維持了好幾年至今尚未再酗酒或吸毒,並且活出他自己的彩色人生出來,甚至有的竟然還對社會產生極大的貢獻!
但是、我並沒有去防著他再喝或再吸毒呀! 我只是引導一下,激發他們看見了自己! 這對於我來說要花多少時間呢? 答案是: 轉念之間,其餘的時間我則都是在做疾病的衛教!
那個案要花多少時間來看見自己呢? 答案是: 一輩子!!
親愛又辛苦的家屬們,背負著成癮者一輩子的混亂,固然很辛苦,看起來似乎是不離不棄的承擔,但是…我們到底承擔了什麼?
我常在電話中被家屬問到我是怎麼樣讓個案戒毒戒酒? 整個過程是怎麼回事? 我沒辦法在一通電話中跟他們講清楚,有哪個家屬會相信他的家人已經長達十幾二十幾甚至三十幾年的問題,他們用盡了一切的努力,力量、金錢、心力…都沒辦法改變什麼,每一個來電者自然不禁的狐疑…..有可能嗎?
有些家屬甚至直接告訴我“方法”、“目標”;
有人要我傳福音給他的家人,好讓個案因為有信仰後生命改變,因此不再喝酒或吸毒;
有些家屬拜託我,能不能把個案留久一點,錢不是問題!! 只要他待在這裡,不要回家就好!
有些家屬劈頭就問要多少錢,然後開始咒罵,埋怨個案把她家裡的錢都喝光了、吸光了! 最後告訴我他們每天都忙著賺錢去補個案因酒駕、易科罰金、監獄裡的零用錢、醫院的費用等等、幫個案養兩個媽媽已經跑掉的小孩,所以…..能不能有什麼保證會成功?
有些家屬要我務必幫他們支持這兩週,他已經安排了個案進入一個可以待的更長期的機構,請我一定要說服個案要聽話;
有些家屬在個案結速此地訓練後立即加強他們自己原來的方法,控管!!
雖然也有家屬事後問我,我到底跟他的家人說了什麼? 為何來此12天半後,她的家人不再吸毒或喝酒了? 但是這是極少極少數的家屬會做的事!
也就是說幾乎所有的家屬都在做同一件事,“想方設法防止與災害控管”。
但是、這卻跟我的工作完全顛倒,我的工作不是去防止他們在營裡或未來可能會去偷喝酒或偷吸毒,我常笑稱:“那是家屬或政府的工作! 我們是非家屬非政府單位”,我的工作不是防範個案,而是把承擔問題的主權交給個案,並引導他們心裡的眼睛能看見自己!
我其實也相當訝異有些個案,只是在一次的康復訓練後就維持了好幾年至今尚未再酗酒或吸毒,並且活出他自己的彩色人生出來,甚至有的竟然還對社會產生極大的貢獻!
但是、我並沒有去防著他再喝或再吸毒呀! 我只是引導一下,激發他們看見了自己! 這對於我來說要花多少時間呢? 答案是: 轉念之間,其餘的時間我則都是在做疾病的衛教!
那個案要花多少時間來看見自己呢? 答案是: 一輩子!!
親愛又辛苦的家屬們,背負著成癮者一輩子的混亂,固然很辛苦,看起來似乎是不離不棄的承擔,但是…我們到底承擔了什麼?
蘆葦營 黃紹基 於 2013/3/17
2012年11月27日 星期二
幫助或傷害
去年年初,我們營裡派了一位督導赴美參訪,一方面是學習,一方面是印証我們的方向有沒有問題。
期間明尼蘇達州低溫達零下 27度,在白雪皚皚的戒治中心裡,碰到一對夫妻,他們兩人都在那裡服務,擔任諮商輔導的工作,但他們自己也都是毒癮/酒癮的患者,他們雖然已經康復多年,也一把年紀了、並且還是戒治中心的咨輔員。但是、他們至今仍保持謙遜的參加 AA (一種酒癮症的支持團體)。
在聊天中;談及輔導諮商倫理的一些有關在患者與輔導間的瑣事,他們說到他們有一個女兒,也成為了毒癮/酒癮的患者,這個女兒自己經過了好一陣子,終於向外求助,第一個、很自然的、找上她的“專業的父母”,這對父母對她的回應真是可敬! 你猜他們怎麼說?
他們忍住了長年以來兩夫妻多想幫助女兒的感情,面對著女兒說:「我們好想幫助妳,真的! 但是我們沒辦法實際上幫妳,因為我們之間有那麼多的感情,這如何使我們用理性的、正確的、真理⋯⋯ 的方式來對待妳呢? 妳得去另外的地方找幫助!」
以上這段內容在往後不斷的在我腦海中縈繞,我知道、問題不是在女兒的身上,而是在輔導者能不能、捨不捨得切割自己在理性與感情間的那條深溝,若能、幫助已經產生了,若不捨、傷害已經開始了!
我的工作常會接到家屬打來詢問的電話,我一般都會把盡量把話題儘快引導到 “談疾病”,意思是,要讓家屬知道他們碰到的問題是什麼? 而不要跟家屬繞在急著要怎麼辦上面? 當然、家屬急;我是能理解的! 但我若跟著家屬的情感走,跟著急,跟著想辦法,那我也充其量成了另一個家屬了! 徒增混亂而已!
這讓我想到這兩位在美國的諮商或輔導的一段小故事,其實不斷的發生在我身上,我常面臨患者瀕臨崩潰,即將再度酗酒或吸毒的狀況,或已經開始復飲或吸毒了,感情上告訴我,快出手相救吧! 理智上卻又告訴我,要等候。經過這些年來的磨鍊,我確實已經學習到了聖經中的一段話,正好應用在這種情況,聖經歌林多前書:「愛是恆久忍耐,又有恩慈」。
我們真的要去思考,我們所做的倒底是在幫助還是在傷害呢?
于 2012/11/21 晚上
期間明尼蘇達州低溫達零下 27度,在白雪皚皚的戒治中心裡,碰到一對夫妻,他們兩人都在那裡服務,擔任諮商輔導的工作,但他們自己也都是毒癮/酒癮的患者,他們雖然已經康復多年,也一把年紀了、並且還是戒治中心的咨輔員。但是、他們至今仍保持謙遜的參加 AA (一種酒癮症的支持團體)。
在聊天中;談及輔導諮商倫理的一些有關在患者與輔導間的瑣事,他們說到他們有一個女兒,也成為了毒癮/酒癮的患者,這個女兒自己經過了好一陣子,終於向外求助,第一個、很自然的、找上她的“專業的父母”,這對父母對她的回應真是可敬! 你猜他們怎麼說?
他們忍住了長年以來兩夫妻多想幫助女兒的感情,面對著女兒說:「我們好想幫助妳,真的! 但是我們沒辦法實際上幫妳,因為我們之間有那麼多的感情,這如何使我們用理性的、正確的、真理⋯⋯ 的方式來對待妳呢? 妳得去另外的地方找幫助!」
以上這段內容在往後不斷的在我腦海中縈繞,我知道、問題不是在女兒的身上,而是在輔導者能不能、捨不捨得切割自己在理性與感情間的那條深溝,若能、幫助已經產生了,若不捨、傷害已經開始了!
我的工作常會接到家屬打來詢問的電話,我一般都會把盡量把話題儘快引導到 “談疾病”,意思是,要讓家屬知道他們碰到的問題是什麼? 而不要跟家屬繞在急著要怎麼辦上面? 當然、家屬急;我是能理解的! 但我若跟著家屬的情感走,跟著急,跟著想辦法,那我也充其量成了另一個家屬了! 徒增混亂而已!
這讓我想到這兩位在美國的諮商或輔導的一段小故事,其實不斷的發生在我身上,我常面臨患者瀕臨崩潰,即將再度酗酒或吸毒的狀況,或已經開始復飲或吸毒了,感情上告訴我,快出手相救吧! 理智上卻又告訴我,要等候。經過這些年來的磨鍊,我確實已經學習到了聖經中的一段話,正好應用在這種情況,聖經歌林多前書:「愛是恆久忍耐,又有恩慈」。
我們真的要去思考,我們所做的倒底是在幫助還是在傷害呢?
于 2012/11/21 晚上
2012年11月22日 星期四
潸然淚下
潸然淚下
今天難得比較有一點得空的時間,我利用來整理一些過去必須要整理的資料,腦子卻不禁的進入回憶裡,可能因為比較放鬆了些吧! 又加上我一邊聽著聖詩,不知名的演奏中帶著很寧靜的氣氛,我腦中卻浮現了一幕這幾年發生的一件悲劇。
在2007年,正炎暑之際,有一位媽媽經鄰居介紹,帶著她32歲的兒子來此地尋求戒治酒癮,這位患者姓陳,來時的情況,他已經不知道今年是哪一年哪一月,等他母親離去後,他立即也不記得他是怎麼來的,來了多久了,這幾年去過哪裡,做過些什麼,他一概都不知道,只約記得他剛退伍的時候,曾被送到台東去戒酒,戒酒中心的旁邊有一個廟,廟裡面的尼姑大姐姐會拿麵包給他吃(陳 先生把所有的小姐都稱為姊姊),偶也會施捨給他一些零錢,其餘的他就都沒印象了,也就是說他約有10年期間的記憶很模糊,甚至空白。
一般來到我們中心的患者,只需在此住兩週,接受門診治療開始處理癮症的戒斷症候,並同時透過成癮輔導幫助患者在團體中建立病識感,再給予預防復發的基礎訓練,這樣、兩週的時間就足夠了。但是那一陣子我把這位陳 先生一直留在此地,將近一年,直到他不願再留下來為止。
在這期間陳 先生的父親也因為酒癮症,酗酒造成肝硬化過世,這位父親以前是一個很熱心公益的人士,參加義消,為別人四處奔波,四處救火,怎奈自己得到了酒精依賴,最後喝到死為止。
我在今天整理東西時想起一個畫面,當我把這位陳 先生送回他家時,跟他母親說明陳 先生的狀況,已經無法從自我解救的訓練下維持避免喝酒,以及未來家屬可以考慮往長期療養機構去考慮,等等...,等交代完畢,我要開車離去時,這位母親用跑的從麵攤衝過馬路,硬塞了一筆錢給我,我拒絕不過她,我後來勉強收下了!
這位母親要照顧已經酒癮肝硬化的先生,又要煩惱這個也得到酒癮的兒子,四處送去戒酒,又經常處理陳 先生喝酒後闖的禍,自己又要為生計操勞,開了一個麵攤,在至少是三面煎熬下,過的很累,最後也在2012年初累死了。
我想到這個畫面,我難過到不禁眼框都濕了、淚水再也不聽使喚的潸然落下。
畢竟、我不是去告訴這位母親一件好消息,而等於是去向她宣佈她兒子沒法戒酒的事實,也等於告訴了她他這麼多年來盼望她兒子能走向正常,已經是一個破滅的夢了。
後續: 這位媽媽過世沒幾個月,有一天彰基急診室突然來電,說這位陳 先生倒臥路上,被人送到醫院,他竟還能告訴社工連絡到我,社工問問看我能不能提供他家裡的聯絡電話,.....
酒精依賴症是一種身理上的疾病,在病態中腦因為無法執行正常回饋,而使的思考錯亂,行為失控,惡性循環的抵償作用更使得患者用盡努力只是更需要酒,這不是他們犯了什麼錯,他們只是生了病! 願已經得到此病的人,都有機會被醫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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